欧俄关系为何 “剪不断理还乱”

欧盟对俄罗斯的制裁已持续3年多。近日，欧盟决定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延长6个月，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称莫斯科“对此表示遗憾”。

制裁还会持续多久？欧盟为何要坚持对俄举起经济制裁的大棒？未来，欧盟和俄罗斯的经济角力将走向何处？《中国贸易报》记者为此采访了业界专家，一探究竟。

1 乌克兰危机引发经济制裁

“其实，欧盟对俄罗斯实行经济制裁并不令人意外。”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研究员陈新告诉记者，冷战结束后，欧盟想要东扩，继续挤压俄罗斯的战略空间，而作为缓冲地带的乌克兰，势必受到欧盟和俄罗斯的高度重视，由此引发危机。双方围绕乌克兰产生纠纷和争执，可以说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记者查阅资料了解到，2014年7月，一架马航客机在靠近俄罗斯的乌克兰东部地区坠毁，欧盟以俄罗斯支持乌克兰亲俄武装“制造不稳定”为由制裁俄罗斯。同年9月，欧盟增加制裁内容。俄罗斯则采取限制进口欧盟农产品等反制措施。2014年底，德、俄、法、乌四国签署明斯克协议，主要目标是在乌克兰东部实现全面停火。孰料，风波再起。2015年3月，欧盟将经济制裁决议与全面履行明斯克和平协议联系起来，并每半年延长一次。此后，制裁规模不断扩大。2016年，欧盟决定在针对乌克兰冲突的明斯克协议得到充分履行之前，不会取消对俄罗斯的贸易和投资限制。

“也要注意到，欧盟制裁俄罗斯背后有美国的影子。”陈新称，二战以后，欧洲一体化由小到大，欧元试图成为世界主要储备货币，这都是美国不愿看到的。当初，美国以抵御苏联（俄罗斯）威胁成立北约，把西欧诸国绑在美国战车上，继而在乌克兰、格鲁吉亚等国策动“颜色革命”，激发欧盟与俄罗斯之间的矛盾，归根结底仍是要逼迫欧盟听命于自己。

2 制裁俄罗斯 欧盟也“很受伤”

乌克兰危机爆发后，欧盟对俄罗斯实施了有力的制裁，同时自己也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例如，欧盟要求各成员国停止向俄罗斯出口水果，波兰的苹果几乎烂在果园里。国际关系中的制裁数不胜数。事实表明，每一次制裁都是“双刃剑”，不仅被制裁的国家深受伤害，而且制裁国也会因此遭受严重“内伤”。

“目前，经过长达3年多的经济制裁，欧盟与俄罗斯的关系似乎已陷入一种‘爱恨交织’的境地。”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专家扈大威称，欧盟一方面极为需要俄罗斯的能源，有必要发展与俄罗斯的关系，另一方面，对俄罗斯在乌克兰危机中的表现仍然心存芥蒂。实际上，欧盟左右为难。

为了制裁俄罗斯，欧盟在能源安全问题上也付出了很大代价。作为欧盟中的“老大”，德国从俄罗斯进口的天然气占德国天然气进口总量的比重曾高达三分之一，一纸制裁令让以德国为首的众多欧盟国家感受到严冬的寒冷。奥地利经济研究所今年10月发布的报告显示，欧盟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已经导致欧盟成员国损失近百亿欧元。

陈新则认为，继续制裁俄罗斯是欧盟无法在乌克兰问题上取得突破时的无奈之举。在经济全球化时代，即使经济制裁，欧盟与俄罗斯也会间接发生多种经济关系，经济制裁对此作用很有限。

3 俄罗斯表明立场坚持姿态

对于这次欧盟延长经济制裁的决定，俄罗斯似乎并不在意。俄罗斯总统普京在近日举行的年度记者会上称，西方的制裁虽影响到俄罗斯的经济，但程度上完全不及油价下跌的幅度。

普京声称，俄罗斯克服2014年至2015年两波动荡后，经济出现了增长，“俄成功克服了油价下跌和外部制裁的双重不利因素，2017年俄吸引外国直接投资比2016年增加一倍。”普京认为，俄罗斯经济目前越来越依靠内需，国内贸易已增长3%。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所研究员姜毅告诉记者，“历史告诉我们，制裁的结果并不总是单一的。当然，如果被制裁的是一个小国，那么制裁将给它带来惨痛后果，对大国来说，造成的结果也将是复杂的。”

姜毅认为，欧盟对俄罗斯的制裁迫使俄罗斯对自己的政策进行调整，加大发展国内经济的力度。比如，俄罗斯银行对制裁的回应是把业务完全转向国内市场，并且完全使用卢布进行结算。另外，制裁也促使俄罗斯政府在国防工业综合体内解决替代进口的问题，以便在重新装备部队舰队时，不再依赖其他国家。更重要的是，俄罗斯通过与中国在各个领域的合作，极大地抵消了经济制裁所带来的不利影响。

“尽管俄罗斯可以说挺过了经济制裁最艰难的时刻，但是俄罗斯目前的经济状况仍然很糟糕，尤其是对俄罗斯企业来说，已经到了非转型不可的阶段。然而，经济转型及设备的升级换代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而制裁将会严重阻碍俄企在融资和吸引投资上的进展。”陈新告诉记者，未来，制裁可能不会对俄罗斯经济增速带来更直接影响，但势必会让俄罗斯企业转型乏力。

4 合作才是主流

如果说挥起经济制裁大棒之初，欧盟国家还算是同仇敌忾，那么，经过3年多的制裁与反制裁，欧盟内部已经出现了严重分歧。今年10月份，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在访问俄罗斯时明确表示，德俄关系十分重要，希望双方加强经济联系。而德国外长甚至曾公开宣称，欧洲是俄罗斯唯一真正伙伴。据数据统计，2017年第一季度，德对俄直接投资额达到3.12亿美元，超过2016年全年投资额。德国的行为其实与反对制裁俄罗斯无异，严重削弱了欧盟对俄罗斯的制裁。

在德国之后，捷克总统泽曼、奥地利新任总理库尔茨都态度分明地表示，不赞成欧盟对俄罗斯进行制裁，主张逐步解除对俄罗斯的制裁，摒弃冷战时期的集团式思维。

“欧盟对俄罗斯的制裁已经持续3年有余，可以说在这场还未看到胜负的经济战中，欧盟阵脚已乱。”姜毅表示，出于实际需要考虑，欧盟与俄罗斯未来关系可能会转暖，双方的经贸往来也会迅速攀升。

面对欧盟国家释放出的和解信号，俄罗斯也做出了积极回应。近日，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公开活动中表示，“当前，俄罗斯与欧盟的关系发展不均衡，尽管如此，一些领域已经出现积极变化。”在善意的背后，则是双方经贸往来的迅速升温，2017年前8个月，双边贸易额提高了25%，这也是3年来的首次增长。

在全球经济复苏的大背景下，各国经济下行的压力不断挑战着维持制裁是否还具有足够支撑。陈新认为，最可能的趋势是欧盟从共同应对安全挑战的角度出发，同俄罗斯在安全领域乃至经济领域开展合作。他表示，“从大国博弈的角度讲，就算制裁仍然持续，应该也不会有进一步升级，毕竟对双方来讲，经济发展与合作才是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