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中国经济转型需“咬弹”精神

    ■钟伟

    回顾次贷危机以来的中国经济，除了增速缓缓下行，进入新常态之外，其中比较引人注目的救市有两次，一次针对实体经济，一次针对虚拟经济，但都引来争议。这显示出要从增长理念、方式和质量上告别旧冲动，转向新常态的艰难。遥看未来两年，中国增长转型还需要坚忍的“咬弹”精神（一种在战争中，对受伤士兵施行外科手术时，因为缺少麻药，而不得不让士兵用牙齿咬住一颗子弹来忍耐痛苦的决绝之举）。

    一次救市是次贷危机后的4万亿元刺激计划。如果说其中一些针对社会保障和基础设施的危机应对投资是必要的话，那用以扩大产能的部分则代价甚大，它带来了更为严峻的产能过剩问题，同时也未能化解中国外需型经济的日益困窘，中国经常项目顺差在GDP的占比不断收缩，同时大多数列入振兴规划的产业现状也甚为严峻。

    另一次救市是针对2015年6月底的A股动荡。当时A股走势险象环生，并且有可能外溢到债权市场，并令国际社会对中国资本市场的一切错愕。为防范股市酿成系统性风险，主要通过证金公司推进的救市措施随之推出，大致耗用资金2万亿元。仅就防范系统性风险而言、救市的初衷而言，目的大体达到，但代价也不小。事后反思，20多万亿元的流动性注入股市，加上共同推动的牛市繁荣，这些在将来可能都需要斟酌反思。

    看起来，在经历了针对实体经济、虚拟经济的两次救市之后，7月末和8月初，中央开始下定“腾笼换鸟、凤凰涅”的决心：此后对A股的下跌不再过多干预，对人民币汇率坚持市场化改革。这也许暗示了，在未来数年，即便中国经济增速再度下行，期待政府大规模干预救市，也已很不现实。

    从当下看2016年的中国经济，在投资领域，房地产和工业投资相对平稳，但作为稳增长措施推出的基建投资很难再加码，基建投资增速可能从2015年的18%略微下行到12%-15%，使得投资增速处于10%-12%的大致区间；在工业领域，去产能化使工业增加值和利润总额大致平稳，财务成本的下降则使工业企业利润率有所提升。消费领域缺乏明显的消费热点，使消费增速仍在11%，故而2016年中国经济增速仍有可能继续温和下行0.2个百分点。考虑到“十三五”规划建议的提出，未来五年中国经济增速不会低于6.5%。

    在过去的3年，一些企业倒闭了。在未来的数年，转型之痛会更尖锐地在实体和金融层面显现。财政政策，货币政策，甚至稳增长政策本身，都并不能改善资源配置效率，因此很可能都只是缓解转型痛苦、延缓转型周期的“麻药”。

    从救市看，不让市场自我出清，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就无从发挥。由是观之，未来两年，中国经济将加速赶底，但不会跌入深渊，中国经济转型需要“咬弹”精神。2016年也许是悲观情绪宣泄最为激烈的一年，这是无法回避的转型之痛。

    （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教授，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