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险中求“走出去”企业多管齐下防风险

    ■本版撰文  本报记者  徐淼  杨颖  霍玉菡

    编者按：随着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中国对海外能源、原材料的需求量与日俱增，加快这些海外资源的开发和利用成为不少企业的必然选择。据统计，中企对矿业的海外投资占中国对外投资的1/3左右。然而，在不断掀起的海外投资热潮中，潜在的风险也非常多。海外矿业投资存在矿业投资环境、资源、法律、财务、资本、市场、人才等各个方面的潜在风险，需要企业做好相关调查和防范措施，从多维度着手，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近年来，中企“走出去”的步伐不断加快，尤其在海外矿业直接投资方面，过去10年内增长迅猛。据商务部发布的对外直接投资公报数据显示，2004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总额仅为55亿美元，其中采矿业投资额18亿美元。而截至2013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总额为902亿美元，其中采矿业投资额202亿美元（含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但在庞大的数据背后，多年来，在一些投资热点地区，也存在投资环境不稳定、相关企业盲目竞争等问题，这些因素影响着企业的发展。

    中企海外投资境遇堪忧

    2011年2月，利比亚发生武装叛乱，反政府武装在班加西建立了与卡扎菲对抗的政权和军事力量。同年3月，法、英、美三国正式对利比亚政府军采取军事行动，利比亚紧张局势再度升级。受利比亚政局动荡影响，2011年1月至2月，我国企业在利比亚新签项目合同额同比减少45.3%，完成营业额也减少了13.9%。据统计，中国共有27个企业在利比亚的工地、营地遭遇袭击与抢劫，直接经济损失达15亿元。2011年8月，反对派武装成功进入首都的黎波里。此后，武装冲突仍多次发生。就在刚刚过去的2014年7月13日，的黎波里国际机场附近又爆发了武装冲突。

    在阿富汗、苏丹等国的中国企业同样面临此问题。阿富汗土地贫瘠，但天赐的矿产资源能带来巨额财富，为争夺收益控制权，一直以来，阿各方势力冲突不断。日前，阿富汗总统候选人、反对派领袖阿卜杜拉表示，拒绝接受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的初步结果，并将抗争到底。分析人士认为，阿富汗局势有失控可能，在美国等西方国家在阿影响力日益削弱的情况下，阿富汗国内各方必须寻找新的框架达成妥协，防止整个国家出现更大危机。

    上世纪90年代，在各国对苏丹投资顾虑重重、犹豫不决之际，中国国企进军当地投资并获得成功。但随着南苏丹宣布独立，在石油收入分配、边界划分以及两国居民国籍界定等问题上的分歧使得南北苏丹冲突升级。其间，油田遭到破坏，不仅影响了以石油收入作为主要财政来源的苏丹和南苏丹经济，也使得包括中国在内的外国合作伙伴遭受损失。2012年1月28日，中国水电集团公司在苏丹南科尔多凡州一个公路项目工地遭反政府武装“苏丹人民解放运动”（北方局）袭击，20多名工人被劫持。同年2月7日，中方人员安全获救，之后，媒体也多次爆出中企不得已撤离南苏丹的消息。2014年7月9日，南苏丹迎来独立三周年，可直至今日，当地依旧处于战乱中，和平与发展之路依然漫长……

    值得注意的是，即便面对的是战乱，很多中资企业仍旧选择前往一些不安全地区进行项目投资，原因有二：一是起步早的欧美企业已经瓜分了安全地区的大部分项目，留给中国企业的市场空间极其狭小；二是越是高风险的地方，企业投资的回报率就越高。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中资企业负责人告诉记者：“企业投资海外开采项目，越是在安全系数低的地方，企业投资成本就越低，收益也就越大。”

    “走出去”风险须从多角度防范

    在海外进行投资，特别涉及水、电、能源等大型工程项目，企业不仅要在前期垫付大额资金用于设备、原料采购，还要关注所在国的政治经济形势、相关法律法规和当地文化习俗等方方面面。为了更好地在“走出去”时做好各种风险应对，各界都在积极探索。

    中投顾问机械行业研究员段嘉宣认为，随着“走出去”的企业越来越多，国内大型企业内部应设立实时监测、评估、应对海外投资安全风险的类似机构，需要对将要开展的项目建立一套风险评估体系，以避免海外投资因为政策性风险或是市场风险等而失败。

    外交学院外交学系副系主任夏莉萍表示，在“走出去”之前，企业要考虑到所在国可能遭遇的政局变化、战争、冲突等政治风险，同时还要考虑到经济危机、金融市场动荡等经济风险。对于在海外遭遇的非市场化风险，企业可以考虑通过保险手段进行化解。利比亚局势发生动荡，中国企业人员虽然安全撤离，但有大量财产和资金滞留当地。据新华社报道，统计显示，中国企业在利比亚承包的工程项目涉及合同金额188亿美元，但后来获得的保险赔付不足4亿元，出现这种情很大程度上与企业不熟悉保险工具有关。比如，部分企业投了工程险，但战争在工程险中被列为除外责任。许多企业没有想到，除了商业保险外，还有政策性的保险可以赔付战争导致的经济损失。对具有潜在安全风险的工程项目，在合同谈判的时候，可以通过要求增设专门的安全条款，规定由业主或者当地政府，军方负责保护承包人员的安全、设立专项安全费用用以提供足够的安全保护设施等，转嫁安全风险或者尽可能降低不安全事件发生的几率。

    也有专家认为，有效防控风险的方法之一是“注重履行企业社会责任”。当动荡发生时，可以最大程度地寻求当地居民的庇护。据了解，在紧急事件发生时，有些企业的机械被暂时存放在了当地居民的家中，躲过了浩劫。

    一位曾在央企工作多年的人员表示，当时企业去到海外投资，顺便帮助附近的一个贫困小学修缮校舍，得到了当地人的赞许，而项目也得以顺利进行。企业入乡随俗，尊重当地的文化习俗和法律法规，并与当地人形成融洽的关系是有效的风险防范措施之一。此外，企业还应多尝试人力资源本土化经营。实践证明，本土化经营对工程承包企业规避安全风险、降低运营管理成本，提高效率，避免走弯路也是很有帮助的。

    但是，段嘉宣指出，尽管中国对外承包工程企业在社会责任认识和实践方面取得了明显进步，与外国大型国际承包商相比，还存在较大差距。一部分企业没有把企业社会责任建设和海外文化建设、融入当地社会结合起来，使得履行社会责任的效果大打折扣；不少企业习惯于“多做，少说”，与媒体、社区进行主动交流的主动性不够。

    “走出去”是中央对企业提出的重大战略举措之一，对国家经济的发展，民族产业的振兴有着深远的历史意义。而在复杂的国际市场上参与国际竞争，“走出去”企业面临严峻的安全形势，应当在对项目所在地全面论证的基础上，深入了解投资目的地的政治安全形势、法律政策以及文化风俗，积极做好应急预案，防患于未然，规避可能遇到的安全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