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特斯拉开放专利喝彩

    ■刘晓春

    6月12日，特斯拉汽车公司的CEO伊隆·马斯克在公司的官网博客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向世界宣称：“我们所有的专利属于你（All Our Patent Are Belong To You）”。他说：“对于基于善意使用我们技术的人，特斯拉不会主动提起诉讼。”一石激起千层浪，国内外媒体纷纷转载博文，发表评论。对于一向以封闭和保护自身核心专利技术的汽车行业而言，马斯克的言行引得举世瞩目。

    各种分析和猜测也纷至沓来。纵观国内众多媒体的声音，有认为此乃无奈之举者，有认为实为商业布局者，有认为“开放专利”名不副实者，更有认为对竞争对手存在“风险”、是精心设下的“陷阱”者。

    结合特斯拉电动汽车目前面临的发展瓶颈，将开放专利的宣言解读为一种商业策略和布局，自然是不会有错。作为一个横空出世的新能源汽车品牌，特斯拉承担着建设整个产业链“生态系统”的拓荒重任，其上下游配套设施的建设和完备，决定着电动汽车行业的发展。媒体多次提到的“超级充电站”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环，而特斯拉在中国的市场开拓，就遭遇了充电技术与国家标准不兼容的尴尬。此时，开放专利的态度，体现了特斯拉对于合作伙伴和技术兼容的渴求。

    人们对于开放专利局限性的评论也是有道理的。所谓的“开放”，并非无条件的免费使用，更不可能是放弃专利。马斯克的这篇博文，发布的是豪言壮语，全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正式许可。真想使用特斯拉的专利，还需要满足“善意”的前提。对于谨慎的汽车行业企业来说，大多都会选择与特斯拉坐下来仔细谈谈“善意”的内涵，避免法律上的风险。在这个意义上，开放专利与世人熟悉的自带GNU许可协议的开源软件，还是存在很大的差距。对于后者，程序员们可以直接“拿来主义”，一般不必担心存在侵权的风险。

    如同所有的初生巨头一样，特斯拉创造了辉煌，也面临着困境。开放专利固然可以被解读为特斯拉摆脱困境的商业部署，但是如果回顾一下特斯拉灵魂人物伊隆·马斯克的经历，就会看到这一决策也带有鲜明的个人色彩。除了特斯拉之外，马斯克还是Paypal和民营航天公司SpaceX的创始人，他不仅推出Paypal网上支付机制，生产出了世界上最快最实用的纯电动车，还研发火箭为国际太空站提供补给。除此之外，他去年还提出了极具科幻色彩的“超级环”交通运输方案，打算把乘客放在胶囊里面用真空管运输。去年8月，马斯克在自己的博客中公开了一份长达57页，名为“超级环开端（HyperloopAlpha）”的文件，希望通过开源的方式来建设“超级高速铁路”，表达了对专利制度的反感。所以，对于马斯克这位极富传奇色彩的“硅谷钢铁侠”，“开放”、“开源”是他长久以来的一个“伟大情结”。

    “开放（open）”这个词，似乎一直站在“专利权”这个词的对立面。“开放技术”、“开放标准”经常被人援引来论证专利制度的弊端。互联网作为伟大的开放标准“TCP/IP协议”的成功典范，已经彻底改变了人类的生存方式。实际上，技术的开放抑或封闭，本身不应当有价值评判上的高下之分。是否采用专利保护，首先根据各个行业而有所不同，例如，独立研发的医药企业是不可能选择开放方式的，否则将无法生存。同一个行业的不同公司也会采用不同的专利策略，体现不同的公司文化，例如谷歌的安卓系统和苹果的iOS操作系统，就采用了不同的取向。在传统的以封闭专利方式保护自有技术的汽车行业，特斯拉宣布开放自己的专利，体现了共享技术、共建标准、扩大合作的诚意。对于成熟、理性的中国企业来说，与其顾虑此举背后的“陷阱”和“风险”而裹足不前，不如积极分析其中可以为己所用的发展机会，从而制定独立的长期战略而毋须附庸于他人。除此之外，开放、大气、坦荡，是开放专利带来的文化和气息，对正在学习运用专利这一商战利器的中国企业而言，也不无启示。

    （作者单位：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法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