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丰包子与其打假不如因势利导

    ■刘晓春

    从2013年底起，在京城众多的食品老字号中，庆丰包子铺无疑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习近平主席的光临，使得庆丰包子瞬时风靡全国。围绕着“真假庆丰包子”也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件。如果说，2014年1月江苏省两会供应的“庆丰包子”被庆丰包子铺掌门人称为“山寨”还只是一个略带喜剧效果的孤立事件，那么，2月19日庆丰包子铺宣布展开打假维权行动，则是包子铺为了应对遍及全国各地“十余起商标侵权行为”采取的更大规模的举措。

    去年年底之前，庆丰包子铺应当算是一个地区性的老字号，其影响力主要在北京地区，这也是与其经营规模对应的。据媒体报道，庆丰包子铺目前拥有北京市区180家门店和河北燕郊3家门店，尚未在其他地区特许开设门店。而此前出现的“山寨版”庆丰包子铺也都是位于北京。例如，2011年就有媒体报道与庆丰包子铺装修、菜品等经营风格十分接近的“丰庆包子铺”和“庆功包子铺”被打假的消息。

    随着全国掀起“庆丰包子热”，庆丰包子的区域经营现状无法满足外地民众对它的迫切需求，“代购”庆丰包子的服务应运而生。被庆丰包子铺重点点名的长沙世界之窗庙会事件，本质上也属于一种“代购”行为：长沙世界之窗有限公司今年春节期间在长沙举办“庆丰包子来了——春节大庙会”活动，据报道，该公司在春节前与庆丰包子铺广渠门店订了5000个包子，运到长沙于1月31日出售，售价是2个包子10元，而庆丰包子铺在北京的售价是一个包子一元左右。

    庆丰包子的网络代购更是如火如荼。从淘宝上搜索“庆丰包子代购”可以得到100条以上搜索结果。在庆丰包子铺的发言人看来，这些行为都是未经授权“以庆丰品牌为噱头进行的商业活动，是侵权行为”。但是，无论是长沙庙会，还是淘宝代购，只要这些包子真实购自庆丰包子铺，消费者品尝到的是千真万确的庆丰包子，所谓的“打假”就很难成立。将购自庆丰包子铺的包子再次转卖，由于整个过程没有涉及到假冒商标或者消费者被误导的情况，庆丰包子铺的商标权并没有遭到侵犯。

    这依据《商标法》“权利用尽”理论。商标权人自己提供的商品被首次投入流通之后，这些商品的后续转卖或其他处置，就不再受到商标权的控制，商标权在第一次销售商品的时候已告用尽，因为商标权人的利益已经在销售出产品之时就得以实现。商业上的代购和转售是典型的不受商标权控制的行为，只要代购和转售的商品不涉及假货。实际上，化妆品、服装等领域的代购现象非常普遍，尤其是跨境代购，虽然可能有关税方面的法律问题，但是只要所购者为正品，一般不会发生商标侵权方面的纠纷。

    不过，在庆丰包子铺看来，自己的利益还是受到了影响。毕竟，包子需要趁热吃，这不同于其他适合长途贩运的有包装食品，更不同于服装和化妆品。像长沙世界之窗那样，购买包子后将近十天才进行销售，的确无法保证包子的口味和品质，从而会间接影响到消费者对于庆丰包子品牌的评价。而且，转售者对于包子的肆意加价，也影响到庆丰包子铺通过定价策略塑造的亲民形象。也就是说，由于转售者和代购者的行为无法控制，并且切断了庆丰包子铺与最终消费者的联系，庆丰包子铺在一定程度上也失去了对于自己品牌的品质、形象和风格的控制能力。在这个意义上，庆丰包子铺存在顾虑，的确可以理解。

    但是如果选择以打假进行商标维权，恐难如愿。毕竟，商标权是一个比较“狭窄”的权利，原则上必须在造成消费者混淆的情况下，才构成侵权。庆丰包子铺在面临巨大商机的时刻，更需要考虑的是从整体上重新调整品牌和经营战略，通过扩大自己的门店网络满足各地消费者的需求，使得消费者不必被迫求助代购，此外，也可以通过完善与采购方之间的协议安排，通过合同对于采购方的转售行为进行约束。老字号面临新挑战，因势利导应当比挥舞“打假”大棒来得更加务实，更加有效。

    （作者单位：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法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