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产减排 企业治霾责无旁贷

    ■本版撰文  本报记者  陶海青

    编者按：18世纪工业革命以来，从英国到欧洲大陆再到美国，一根根大烟囱、一堆堆煤炭推动着这些国家的经济高速发展，但同时，环境污染也令他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1813年冬，最早的空气污染案例在英国出现。之后，掺杂着大量二氧化硫、臭氧、氮氧化物、颗粒物的空气所形成的雾霾，开始沿着工业革命的轨迹在欧美国家的城市里引发危机，震惊世界的“洛杉矶光雾事件”就是其中之一。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中国也正在遭遇雾霾的反复来袭，虽然治霾措施多样，却收效甚微，这正是洛杉矶治霾早期所面临的困境。但最终洛杉矶拨霾见日。洛杉矶治霾的最大启示是：治理空气污染是一个长期的系统工程，需要完善的法规、政策的支持和技术资金的投入，在应对空气污染、改善空气质量的道路上没有捷径，需要长期的控制策略和持续的努力。

    盘踞在京津冀地区的重重雾霾始终挥之不去。

    近日，全国两会代表委员陆续抵京，时好时坏的空气质量令代表委员们忧心忡忡，治理雾霾也成为他们关注的话题，还有人带来了相关议案和提案。

    已届80岁高龄的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著名京剧演员、梅兰芳之子梅葆玖步入政协大会的驻地，面对围访的记者，他说：“我最关注的当然就是雾霾，前几天北京的雾霾让我现在嗓子都很不舒服。”

    环境保护部有关负责人表示，该部已启动应急预案，组织了12个督察组赴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就重污染天气应对工作进行专项督查。

    最近，各级政府纷纷出台力度空前的雾霾防治政策措施，立下“军令状”，大笔拨款。2014年，从国家到地方，密集的政策与行动表达了中国治霾的决心，也标志着“重点治霾元年”的正式开启。

    燃煤是首祸

    然而，在治霾过程中，一些地方说得多、做得少，雷声大、雨点小。一个不争的事实是：许多城市治霾多年，但收效甚微。

    “雾霾越来越严重，现在南宁也有了，往年没有的。”全国政协委员、广西农业科学院院长白先进说。

    雾霾重灾区的北京压力最大，政府规划4年投入近万亿元治污减排。北京人代会分组讨论中，旁听的北京市市长王安顺透露，自己已向国务院立下治霾“军令状”，保证在2017年前实现空气污染治理目标。近日，北京关停140多家污染工厂。

    “北京从1998年开始到现在，共采取了16个阶段的大气污染防治措施。但北京的大气污染依然严重，原因有很多。”中国社会科学院财政与贸易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史丹说。

    相关数据显示，北京的几个燃煤热电厂消耗的煤炭占据了全市每年燃烧的2000多万吨煤炭中的半壁江山。

    毋容置疑，燃煤是首祸。2013年，中国消耗了37.6亿吨标煤，居世界第一。河北省是中国钢铁第一大省，而钢铁也是河北省支柱产业之一，国家多次要求河北企业压产减排。压减多年，这个省高炉总量仍比美国高出6倍，废气排放量高于欧盟总和。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某河北钢铁企业负责人告诉《中国贸易报》记者：“削减钢铁产能过剩、净化京津冀空气，对企业来说，当然责无旁贷。但企业不仅要考虑社会效益，还要考虑经济效益。仅在去年，唐山市钢铁压产4000万吨，直接影响近10万人的就业。”10万人失业，如何解决？这是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企业有顾虑，地方政府同样也有担忧。

    应急机制不应急

    虽然最严重的“橙色预警”雾霾天已经过去，但人们依然要问：难道天蓝只能靠冷风吹？我们的应急响应在驱散雾霾方面究竟起了多少作用？

    据记者了解，为了应对雾霾，各省市陆续出台了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初步建立了重污染天气应急机制。比如，环保部出台了《关于加强重污染天气应急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北京、上海、江苏等地也出台或制订了空气污染应急预案，《福建省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已上报福建省政府，辽宁的省级及各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也已编制完成。然而，纵观诸多城市的应急预案，措施雷同。面对质疑，有人如此解释：在系统的科学研究结果出来前，应急预案的互相模仿是可以理解的，但仍然需要不断完善。

    更为严重的是，各地的应急措施在操作过程中存在诸多尴尬：对于“提醒性、建议性”的“蓝色预警”应急措施，很多人既不了解其具体内容，也无法真正按照建议“减少户外活动”。面对重度雾霾突袭，还有城市根本就没有相关应急预案。一些已制订预案的城市也并未及时启动，造成有预案不“应急”、有应急无“预案”的尴尬局面。

    清华大学环境学院院长贺克斌教授认为，重污染天气应急与长期改善是有机结合体，应急对长期治理有借鉴意义，可以说有治标促治本的作用。京津冀地区如此长时间的雾霾，是污染持续累积的结果。这也说明目前采取的减排治污措施不足以应对如此长时间的雾霾。

    企业治霾怪象

    更耐人寻味的是：当雾霾袭来时，企业为什么可以置之度外？

    事实证明，关键的问题是：停哪些企业、怎么停、能不能停下来。归根结底就是，停产的标准和如何执行。

    据环境保护部应急办副主任闫景军透露，不久前南京遭遇重度污染时，就有企业拒不执行限产令，当地政府对此束手无策。

    而据记者了解，环境保护部派出的多个督查组发现，一些地区的企业仍在肆意排污、处于无组织排放状态，个别企业污染严重，影响了区域环境质量。甚至在有的地方，企业居然阻止环境执法人员进厂检查，还有的对督查组的车辆尾随、跟踪。

    环保部华北督查中心在河南郑州督查时遭遇闭门羹。在当地，督查组在对企业进行执法检查时，被多家企业拒之门外。据督查组成员回忆说，在郑州的一家钢铁集团门口，当环保执法人员要求进厂检查时，被门卫以工厂已经停产为由拒绝。对执法人员提出的任何问题，门卫均以“不知道”来回复。

    目前，12个督查组的检查报告已经陆续完成，“企业无组织排放”成为郑州、石家庄、天津、德州、唐山、邢台等地区共同存在的问题，而且有一些企业是当地屡查屡犯的污染大户。

    长期关注大气污染问题的全国政协委员孙太利认为，有人说是要向高污染、高能耗的“吃饭产业”开刀，但大量被压被砍的都是“苍蝇”级的小企业、小作坊，很少有“老虎”级的大企业、上市公司，真正的排污大户关停并转仍遥遥无期。

    点评

    治霾已无捷径可走

    有人说：环境是优先的，民生是优先的，治理污染就要不惜一切代价。的确，多年来的经济高速增长让中国付出了沉重的环境代价。

    以下数字有些惊人：

    对于中国重点区域的大气污染防治，由中央财政设立专项资金，今年安排100亿元，实行“以奖代补”。

    去年，中央财政新增设大气污染防治专项资金，首批安排50亿元支持北京、天津、河北等5个省份治理大气污染。

    北京环保局负责人透露，预计未来5年，北京治理大气将投入资金近万亿元，其中，政府将投入2000亿元至3000亿元，希望能把空气中的PM2.5颗粒物降低25%左右。

    有人曾做过计算，治霾投资万亿元人民币，这意味着用100元面值的纸币一张接一张铺开，可以围着地球赤道转超过38圈了。

    人们不禁要问：这些钱最终由谁掏腰包？毋庸置疑，治霾与改善空气质量关系到居民的身体健康，也是影响中国形象的大事。粗放型的经济增长模式和大量能源与资源的消耗，令中国正在为此付出沉重代价。中国治霾，已经没有捷径可走，必须重拳出击，“老虎苍蝇一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