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E缓慢“刹车”美联储温柔“放箭”

    ■本报记者  徐淼

    启动量化宽松政策（QE）5年后，美联储终于开始缓慢“刹车”。

    北京时间12月19日凌晨，美联储2013年度最后一次货币政策会议，同时也是美联储主席伯南克任内最后一次政策例会，决定将目前每月850亿美元债券的购买规模削减100亿美元至每月750亿美元。

    作为全球最重要的中央银行，美联储的每次变动都能在全球市场掀起波澜。而此次，美联储看似带来了值得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市场为之兴奋的积极信号，但实际上，潜在风险和副作用如影随形。

    更何况，“让美国货币政策正常化”这一论辩，在“开题”之后仍有很多步骤要完成。伯南克在例会结束后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也指出：“即使经过此番缩减，我们还会继续快速扩充我们持有的证券规模。”他数次强调，开始缩减QE并不等同于收紧货币政策。

    伯南克携QE“下台”早有苗头

    在财税专家马靖昊看来，量化宽松货币政策就是用印钱的方式，向市场注入货币，从而增加市场流动性。这是很多国家摆脱财务危机的无奈之举，美国更是深谙此道。

    在很多人看来，自2008年金融海啸席卷华尔街后，伯南克就爱上了坐在直升机上漫天撒钱——这位以研究大萧条著称的美联储主席不断给美国的印钞机“上油”，从QE1到QE2再到QE3甚至QE3.5。在这一过程中，在金融海啸中被打入谷底的美国经济开始缓慢复苏。于是，市场开始为美国退出QE规划时间表和路线图。

    如今，明年1月即将卸任的伯南克终于在临别前为投资者献上了一份圣诞大礼——带走了QE。不过，由于市场先前普遍预期美联储将从明年3月起缩减QE，因此明年1月就提早进行的QE缩减计划多少令市场感到意外。

    对此，资深黄金分析师卢君对《中国贸易报》记者表示，美联储在19日凌晨利率决议中宣布每月缩减100亿美元，这个时间点也是在市场预期之中的。自今年6月份利率决议后，伯南克就表示今年晚些时候可能缩减QE规模，而当时市场普遍预计在9月份，结果9月份没有行动。因此，市场把希望寄托在12月的利率决议上。

    “鹰派”咄咄逼人耶伦小心拿捏

    美联储提到缩减QE是因为美国经济复苏超出预期，可值得注意的是，美联储决定仍然维持超宽松的金融条件。而且，每月100亿美元“减重”规模对于QE庞大的“体积”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这也从侧面说明，美联储对经济复苏和就业前景仍然心存疑虑，不愿意动作太猛。

    其实，在美联储内部，对于抗通胀和保就业两大核心任务，一直有着积极反对通胀的“鹰派”和更担心就业疲弱的“鸽派”两个派系。而在关于美国央行货币政策的博弈中，“鸽派”和“鹰派”也一直针锋相对。在某种程度上，两派的对垒实力直接左右着QE的命运。

    伯南克一直倾向于“鸽派”政策。而明年，他“挥一挥手，带走了QE”，继任者很可能就是美联储现任副主席耶伦，所以，未来的政策走向将更多地取决于耶伦的态度。

    此前，耶伦曾为美联储QE做出辩护，确认了“鸽派”基调。但这位现年67岁、满头银发、和蔼可亲的老太太走马上任时要面对的，却是美联储决策性机构美国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中日渐庞大的“鹰派”势力。毫无疑问，“鹰派”会继续向耶伦施压，要求她遂行伯南克已经开出的政策时间表。

    卢君指出，伯南克表示，随着经济的发展，美国随时可能调整货币政策，且不排除进一步扩大货币宽松的可能。即使伯南克卸任，耶伦也将延续美联储一贯的政策参考标准，同时为进一步加强美联储的独立性做出努力。“美联储未来的货币政策将取决于美国的经济环境，比如失业率是否进一步回落，以及未来一段时期的通胀水平。”他说。

    新兴市场处境尴尬金融环境承压

    美国的金融争斗一向牵扯甚广，这次也毫不例外。美联储退出QE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给全球金融市场带来冲击，美股应声创下新高，而黄金和新兴市场股市则严重受压。

    国家信息中心预测部世界经济研究室副研究员张茉楠表示，美联储宣布缩减QE规模，意味着全球货币金融环境和资本流动格局将发生重大变化。

    在这一过程中，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市场处境十分尴尬：在美国启动印钞机应对危机的时候，新兴市场成为承接廉价资本的“蓄水池”。而如今，美联储宣布削减QE，资本旋即从新兴市场流出，毫无留恋。

    张茉楠表示，对中国而言，美联储货币政策调整过程中，跨境资金“大进大出”很可能增加中国货币政策操作以及经济结构转型的压力。“中国亟待重新审视金融自由化政策，特别是推进资本项目自由化的节奏。因为在全球货币金融环境发生深刻变化的大背景下，贸然推动金融自由化，对于尚处于金融脆弱性阶段的中国而言将会带来非常大的风险溢价。货币当局需要权衡效率与风险，需要在金融市场化改革与金融稳定、金融安全之间重新找到新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