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凝痴情绘英贤

    ■李铠

    杜金龙，字潜，当代古典刀马人物画坛的著名领军画家、关中将贤阁阁主，2008年被第22届世界客属大会组委会授予“世界客属文化功勋艺术家”称号。杜金龙1953年出生于陕西关中同洲大荔县，自幼喜爱刀马人物画，苦习不辍，私淑刘凌仓、林锴大师。杜金龙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专门从事影视美术工作，曾随当代著名古典人物画家张义潜先生和高民生先生学习，技艺大进；并得拜识中国当代国画大师黄胄先生，得其密授真传；集当代中国古典人物画大师刘旦宅等诸师之长，技艺日臻成熟。杜金龙擅绘《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人物，最擅刻画武圣关公。其画作法度严谨，鲜活自然；画风简约，气韵宏博，线条洗练，墨色明艳；画人栩栩如生，绘马蹄飞鬃扬。其画作极具古典历史风韵和现代观赏时尚，多次参加国内外美术大展并获奖。2003年，杜金龙应邀在山东济南梁山画院举办“水浒人物画展”，风靡青州。2008年，杜金龙荣获第22届恳亲大会世界客属暨陕西当代书画名家作品大展金奖。

    杜金龙世居帝王之秦都关中腹地，长安近邑之大荔，此地乃为古中华猿人繁衍之地。

    大荔自古就是三秦文聚武汇、贤臣名将之乡。隋朝开国皇帝杨广就出生在大荔县，清朝时大荔人中有位名闻朝野的承相闫敬铭，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任教育部部长张奚若教授也是大荔人。大荔民风淳朴、尊文崇武。大荔人历代凡是习武者，多为马上健儿，横刀立马，报国保家；习文者则是学富五车，国之栋梁。书画名家，亦是世代辈出，大荔成为三秦书画坛之望地名邑。

    杜金龙60年前出生在大荔县，父亲为方圆百里慧心巧手的妙手裁缝。杜金龙自幼随待父母，喜欢观察前来家中制衣的各类人物，熟悉了各色人等的骨相面颜。

    杜金龙心灵手巧，小学五年级时就已深得父亲真传，会制作其时的“礼服”——中山服。杜金龙自小还练就一手好字，常被先生叫上讲台，先生在讲席上摇头晃脑引读圣贤书，杜金龙则勤奋地在黑板上用粉笔板书课文。每当下课后、上课前，擦黑板也是杜金龙的专掌。他为了娱乐，常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人物和各类走兽飞禽。他最喜欢画古典刀马英雄人物“五马长枪”。而今，每当与友言及幼时旧事，杜金龙总会得意地说：“那时，我因帮老师做衣服，常有赏赐，我就一毛一分地积攒下来，全买了绘有古代英雄人物的连环画小人书。我对古代英雄人物的尊崇，对古典刀马人物画的喜爱和根基，皆起源于此。”

    杜金龙平生最喜爱的连环画是清代一位无名画师绘的木板雕制刻印的水浒人物。到杜金龙考入初中，他曾步行近百里到省城西安，用积攒了几年的压岁钱买了一套新版《水浒传》连环画，时时捧读，爱不释手。这套连环画也成为指引他走向“古典刀马人物画家”之路的“葵花宝典”。

    近20年间，杜金龙画马，那是蹄飞鬃扬，马目高张，飞腾之状，如可勒嚼。他笔下所画古代将相人物，更是百将百像，栩栩如生，造型准确，构思精妙，色艳画美。凡画人物，必是着装有据，持器有典。

    杜金龙一心敬慕忠良，笔下常绘的是“千里走单骑的关公”、“夜读圣贤书的武圣”、“三顾茅庐的刘、关、张”，一身侠胆义肝的水泊梁山一百单八条好汉，在他的笔下又幡然现生入世。

    杜金龙近年来潜心专绘他钟爱的古典刀马人物，他说：“我是个英雄主义者，爱英雄、追英雄、绘英雄。”2011年，为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他应辛亥革命后裔陕西联谊会之邀，创作了一组5幅孙中山先生的画像，被选作五卷《辛亥百年陕西纪念文集》这部鸿篇巨著的封面。其画作甫问世，即引得海峡两岸观者皆惊，争相打问如此传神之孙中山先生组画绘者何人。再三互询之下，杜金龙之妙笔擅绘古典英雄人物之美名遍扬四海。杜金龙所绘画作一时竟成“杜门纸贵，片纸难求”。他为赠还友人收藏之美意，只得夜少寝日少休地握笔作画，虽颇为劳累，心却怡然。杜金龙说：“为民众奉献英雄图，是吾所想，是吾所愿，是吾所长、是吾所爱，乐此不疲，此生之乐当在其中矣！”

    杜金龙名声大、画作好，人却厚道，他常说：“我画的古典刀马人物，只要人们喜欢，我就快乐。我画画一不为糊口，二不为聚财。艺术是滋养人心灵的妙药，我愿为人们以丹青绘华彩，装扮人生，装点环境，美化家园，笔揉心胸。”

    杜金龙的人物画作品风格多样，画风百变。他绘男人，令世人看到的是一身英武。他绘女人，令同道醒目的则是一腔妩媚。他绘古人，如睹现世。他绘今人，更是笔笔传神，呼之欲出，宛如把手可言欢，斟茶可论交也。

    杜金龙画艺有今日，乃是他穷尽大半生的勤练苦学而得。他少年时是学校办黑板报的主力，画图、写字、做文章，常是一人包揽。他上高中时，就应邀为当时的人民公社机关绘制了长达20米长的巨幅黑板报，县上有关部门为此还在公社开过现场会予以表扬。他后来从农村参加了“以农代干”的工作，担任了大荔县电影院的放映员，他所创幻灯彩绘百态千姿，引同行齐赞。

    杜金龙画得一手好画，也写得一手好字，更引人赏叹的是他还写得一手好诗，他为其亲手所精绘的一百零八水浒英雄配吟了108首颂诗。他为其所绘“忠义关云长”一画写诗《赞武圣关公》：“华夏自古崇道义，诚信仁慈是根基。做人但求不亏心，一身正气学关羽”。此诗、此情，不正是杜金龙笔绘古典英雄人物的写照和赞美英雄揉发自家心胸的显现吗？

    在此万象飞扬、百家争春之际，历来是中华美术之源和美术创新的重镇三秦，能有一个出身乡土、扎根民间、埋头修研的古典刀马人物画家杜金龙，不能不说是一件幸事。正当花甲之年的杜金龙大器晚成“出山”之日，不能不说是当代画坛、抑或是当代陕西艺坛的一件美事。

    用彩笔刻画历史上的英雄人物，是画家的使命意识与自我文化修炼的体现与成果，在杜金龙绘画的人物坐标里，他偏重的是传统英雄人物，追寻的是久违的传统文化的洗礼与教化。

    中国人崇文尚武的民族精神深深浸透在血液中，表现在风骨上。只有崇尚英雄者，才能爱国家、爱民族、爱人民、爱家乡、爱文化、爱传统，以实现仁者之大爱。

    英雄情怀的培育、弘扬，正是古典刀马人物画家杜金龙的终极文化追求和信念。每位画家都梦想要用自己的画笔来歌颂人生，放歌理想，记录人性之美。杜金龙的绘画主要着眼于古典中华英雄，这就有了一个创作表现的主线，有了文化符号的连续伸展性。他的画，一笔一线一构图，简约大气、浑厚圆润、直奔主题，很少繁枝赘叶，却加深了作品的张力，留给观者以无尽遐思。作者与读者可依画像中所蕴含的文化符号与画像主体英雄人物进行潜心入神的交流与呼应，使画作意义丰赡，余味悠长。

    笔者本人素喜绘画、书法，却因“艺术基因缺失”之故不敢妄动笔墨。本人虽不会画，却对杜金龙的画作情有独钟。统观杜先生大作，他的每一幅画都蕴含着一个高贵的灵魂，每一个高贵的灵魂都代表着一个理想的国人，每一个国人都是绘画者眼中所见、胸中所想、心中所爱的一位顶天立地的中华英雄。

    上溯古代历朝人物画家，我盛唐李氏王朝就有神笔阎立本、哀宋有赵王、明有蓝瑛、清有石涛、民国之际则有徐悲鸿、张大千，近代更有程十发、刘文西……通观而论：每一位画家无论钟意何种绘画形式，他总是通过具象的图像来表达自己的文化特质、精神气度、风貌个性。画者是物象，展现的却是绘者的心性。故绘画之英雄之美，亦是英雄之人性之美，而呈现的则是共性之美。正是体现了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中国人审美之大观。正像中国哲学历来所倡导的“性像如一”，杜金龙彩绘的是他所理解的人物与世界，而将作品中的人物与内心的自我融合有多深，其作品就会让人有多震撼。当我屡屡面对杜金龙先生笔下众多的中华英雄人物画像时，我就读到了历史、读到了人生、读到了崇拜与尊敬。他创作的每一幅画、每一位画中的英雄，那威武的英姿、深邃的眼神，正是“像绘心声”，使我终于读懂了何以人民喜爱英雄。何以杜金龙要绘英雄。

    无言中，我觉得杜金龙先生的画正是一个人的文化集成和一个民族的英雄史记。无言中，我向英雄致敬。当然，也向塑造英雄人物形象的画家杜金龙表示深深的敬意。

    （作者系著名艺术评论家、收藏家、策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