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之旅：一座城池两座汉墓

    乘上前往徐州的动车，5个小时就可以从北京到达徐州。这座位于江苏省最北端的古城，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北方那种豪壮的粗线条。

    一座狮子山汉墓，一座龟山汉墓，两座汉王陵成了徐州旅游的名片。

    龟山汉墓坐落在徐州城郊区九里山附近。车子过了九里山，抬目便可以看到龟山那圆圆的山包，山的一侧因为早些年开采石料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而另一侧依然完好，那里就是龟山汉墓的入口。

    龟山汉墓早已名扬海内外。不用说媒体或是相关书籍，就连新版的小学生课本里也有《游龟山汉墓》的文章。当地人说，到了徐州如果不看汉墓，等于白来一趟。除去已经了解的知识，我很想知道关于龟山汉墓发掘的故事。正好赶上汉墓管理办公室的小李在，就邀她带我进去参观。小李说，龟山汉墓最早被发现是在1972年，那时龟山属于附近的拾屯公社孤山大队管辖。大队组织人开采石料，钻孔炸山，几炮下来先是发现了一个直上直下的甬道，当时就有大胆的村人下到洞穴里察看，结果带上来的是十几个玉片。干活的人们一下子喜出望外，赶紧通知了徐州文物所，文物所来人勘察后断定这是一处西汉时期贵族的墓穴。从出土文物上看，墓穴的主人正是西汉楚王的女儿“丙长公主”。

    当年发现丙长公主墓让徐州文物所的人兴奋不已，文物所的人断定附近必有帝王之墓。可那墓在哪里却不得而知，这一等就是10年。直到1981年孤山大队在龟山开采石料时果真发现了楚王陵。可是这座墓的主人到底是谁一直没有定论。考古人员分成两派，一派支持该墓是楚襄王刘注的说法，一派支持是楚节王刘纯的。这样的争论足足持续了一年，最终谜底却得以从一个孩子捡拾的银印中揭晓。

    龟山汉墓进门处大厅的文物展示区里，小李指着玻璃柜中一枚小小的龟形银印说，就是它。当年因为考古发掘时管理比较松散，附近的村民常来墓穴里探奇。虽然考古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但还是有遗落的东西被附近村人捡走。这枚银质印章就是被附近村庄的一个小孩子捡走的，后来他还在上面拴了根红绳挂在腰间作为吉祥物，直到1982年文物普查的时候才上交国家。这枚印揭开了龟山汉墓主人的身份之谜：墓主人是刘注。

    下了台阶是保留下来的夯土墙，汉墓分为南北2个甬道，甬道的尽头就是为西汉第六代楚王——襄王刘注以及他的夫人合葬而建的墓室。2个甬道长度均为56米，甬道之间距离19米，汉墓共有15个墓室，墓道和墓室总面积达到700多平方米。

    一走进南甬道，一束红色的光柱从里面射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保安措施。小李说，这束激光是为了让大家看清楚甬道的直度，整整56米长的甬道，精度居然达到了1/16000。南北两条甬道平行向里开凿，二甬道距中轴线的偏差仅有5毫米，精度达1/10000。现在还不知道当时匠人是如何凿出精度这么高的甬道的，这也是迄今世界上打凿精度最高的通道。

    小李指着南甬道口的一块长方形塞石说，这石头重约十几吨，四块摞起塞入甬道严丝合缝。早在古代，北甬道就被盗墓贼发现，并在上面打了牛鼻孔将塞石一块块拉出。南甬道侥幸未被盗墓者发现，塞石才得以保留完整。最有趣的是在最外面的塞石上还刻着刘注警示盗墓贼的话，说什么为了响应朝廷的薄葬之风，自己一世清廉，墓里面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要是什么都不放，只是放个自己进去，还造这么精细的墓做什么。南甬道尽头的墓室为楚襄王刘注墓，北甬道为其夫人墓。人工开凿的墓室共15间，室室相通，大小配套，主次分明，总面积达700余平方米。墓室里不但放置有主人的车马，还有厨房、储藏室、兵器室、歌舞厅，甚至还设有专门的厕所，可谓颇费心机。只可惜未到百年就被盗墓贼光顾。

    从龟山汉墓出来，兴趣未减，我又乘车直奔狮子山汉墓。两座汉墓相隔并不太远，坐车20几分钟就能到达。之所以要去狮子山汉墓，是因为徐州人说：龟山汉墓看的是建筑的精细，狮子山汉墓看的是出土文物的精细，两者少看了哪个都遗憾。

    狮子山汉墓的发现也颇有意思，这座汉墓发现得比较晚，1984年徐州砖瓦厂在狮子山西麓取土烧砖时意外地发现了汉兵马俑。“秦俑写真，汉俑写意”，考古学家用这样的比喻形容汉代的兵马俑。走进现在的汉兵马俑博物馆，眼前一排排如同玩偶般大小的陶俑深深吸引着我。仔细观察，陶俑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憨态可掬，有的表情凝重，有的两眼无神，有的若有所思，俨然一副内心百态的艺术写真，让人看后若有所思。

    兵马俑的发现让考古学家王恺兴奋不已，他推测这里一定蕴藏着宏大的陵墓，可是在狮子山地势起伏的山包里要判断出哪座是帝王陵墓，又谈何容易。王老先生一直没有放弃对陵墓的寻找，直到1991年一户农家挖掘的菜窖，引起了他的注意。洛阳铲探下去，带出的是白膏泥，就这样，一座辉煌的下开凿式汉墓呈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馆长袁仲一曾说过：“狮子山汉墓本身就奇特，因而它是世界级的。”原来，从山顶开天井往下开凿17米，然后凿出12间总面积850多平方米的地下陵墓，一座狮子山几乎被掏空了。试想，当时的民工只凭一铲一凿，这么大的工程至少要用20年才能完成。狮子山汉墓也曾经被盗，不过幸运的是，盗墓者打斜了盗洞，只拿走了一些当时他们认为值钱的东西，而留给后人的是被称为中国最完美的“金缕玉衣”、做工精细的金腰带扣、以及极具艺术价值的玉雕等等。

    徐州城其实不止这两座汉墓，这里曾是12代楚王的栖息之地，地下蕴藏着巨大的文化艺术宝库。但仅仅是这两座极具代表性的汉墓就已经让我叹为观止，更何况那些蕴藏在地下的未知之谜。

    （西达）

    旅游小贴士

    交通：北京至上海有对开的动车（D31）经过徐州，从北京出发5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徐州，从上海出发4个小时即到。徐州至龟山汉墓可在市内乘13路、37路公交车前往。市区至狮子汉墓可在市内乘58路、65路公交车前往。乘坐出租车前往两地也很方便，车费平均20元以内。

    门票：徐州汉文化景区通票60元，包含兵马俑博物馆、水下兵马俑博物馆、狮子山汉墓和汉画像石馆；狮子山汉墓门票25元；龟山汉墓门票50元；徐州博物馆不需要门票，但要事先登记身份证，最好提前准备好证件。

    背景知识：徐州古称“彭城”，已有5000多年文明史。帝尧时建大彭氏国，也是后来汉高祖刘邦的故乡和发迹之地。

    徐州已发现汉代王陵18座，其中狮子山楚王陵为第三代楚王刘戊之墓，龟山汉墓是第六代楚王刘注之墓，是最具代表性的两座汉墓。被誉为徐州文化三绝之一的狮子山兵马俑，不仅数量众多，而且种类繁多。狮子山汉兵马俑既是汉代的艺术珍品，又是徐州作为军事重镇的历史见证。

    汉画像石馆：徐州是中国汉画像石集中地之一，汉文化景区内的汉画像石艺术馆是收藏、陈列、研究汉画像石的专题性博物馆。收藏珍品汉画像石350余块，由当代艺术大师李可染先生题写馆名。游客可以亲自体验拓下汉画像石上的图案。

    徐州博物馆：徐州博物馆里珍藏着国内出土最完美的一件“金缕玉衣”，这件在楚王刘戊陵墓中发现的金缕玉衣由4000多片和田玉制成。除此之外，博物馆内还有大量的兵马俑精品、玉器和金银器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