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起兮探徐州

    ■王剑冰

    初到徐州的人是会醉的。徐州的徐是舒缓的徐、悠扬的徐，徐州是徐徐的山水环绕的州。徐州的好是藏着的。这里是黄帝后裔彭祖故地，自古列九州的彭城，被称为“五省通衢”和“北国锁钥、南国门户”，是交通与军事要冲；这里山川优美，虽地处平原，却有三河七湖七十二山峦；这里历史丰厚，遗迹众多，仅二十余座规模宏大的汉墓，就构成人文景观的华彩篇章；这里钟灵毓秀，不仅出有刘邦、项羽、张良、萧何、刘裕、朱温、李煜等数十位帝王将相，更有张道陵、刘向、刘禹锡、刘知几、陈师道、李可染等数百位精英。他们一个个如御风之鹤，翩然在博大浑厚的徐州发展变迁的册页中。

    游狮子山、龟山、北洞山，探楚王地陵，读汉画像石，观兵马军阵。游彭祖园、射戟台、快哉亭，感古韵风流，慨英雄成败。游云龙湖、大龙湖、九龙湖，望烟波浩渺，湖天相映。寻燕子楼，看飞燕绕梁；观黄楼，赞诗林盛会；攀凤凰山，听淮海动歌；访可染故居，仰大家风范。

    走到丰县、沛县，一股王气随着“大风起兮云飞扬”扑面而来。丰沛的风云，托起了一个大汉江山。靠近一条古水边，孔子在水上发过“逝者如斯”的慨叹，而孔子也不忘一个夙愿，仙鹤竹林旁是孔子向老子问道处。老子在这里长期隐居思索，才名扬了后来一气呵成《道德经》的函谷关。登戏马台，迎春花开得正艳，透亮的黄摇动着股股英气。逛碾庄圩，旷野中寻找淮海战役的痕迹，只有一田田青苗，摇荡着勃勃的生机。

    这是一个大气之地，乾隆六下江南四驻徐州，毛泽东比乾隆还多来了三次。谢灵运、白居易、韩愈、文天祥，谁没有在这里留下过印迹？历史层层叠压着，不知还有多少秘密隐在这块土地上。而这里还衍生出许多哲与辩的事例：秦始皇在此打捞过九鼎中最后一鼎，九鼎是立国重器。秦皇无所得，国也没立住，且由徐州人建立了新朝；这里是汉王根基，项羽又在这根基上建了西楚的都城，留下耐人寻味的意蕴；徐州把诵出大风歌的刘邦生在这里，也让吟出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李煜出自这里，前者成为一朝天子，后者做了千古词帝；黄河曾在这里咆哮，无数次将整座城市埋入地下，徐州人坚定不弃，信念再生，黄河竟然远去了。黄河故道，一河新水涌动着苍茫；徐州曾是个煤城，到处是黑烟子，现在却是天蓝山透绿，水清花繁荣。

    随处地走，总觉得有一双手，在悄悄擦拭着徐州，打磨着徐州，使徐州成了一个让人迷恋、思绪流转的地方。900年前苏轼从杭州任上来到徐州，连年修堤筑坝抗洪救灾。如果苏轼梦魂重游，或也同今人一样，会“错把徐州作杭州”。人文环境与精神气质构成徐州的氛围，让人不由得生发鹤意云心。林子传来曲折婉转的唱腔，过去看，唱的、听的都迷醉其中。沿着苏堤来到湖边，到处是自在的人，他们有的将身体投泳于水，有的借扁舟徜徉碧蓝，有的随一纸鸢在长堤上奔跑，还有一些穿着婚纱的新人这里那里留照春艳。笑语欢声，直连向那极尽绚烂的山峦，直等得那漫山遍野的馨香，覆盖徐州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