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历史氤氲在山庄

    ■姚桂桃

    这样的一弯山谷里栖息着一座小城，顺着山涧里河的走向，那河名唤武烈河，河上一架桥连通着两岸。小城东部的山峦上立着一座拇指样的磬锤锋，仿佛一个惊叹号。这便是承德了。

    未见承德之前，想象承德就是一个大大的庄园，亭台水榭，花木扶疏，曲栏回廊，殿阁林立。或许还有猎场，有迷人的鹿群出没。

    见到承德之后便惊讶于承德的玲珑了。这样一个安谧的所在，距离京城又是这样的不远不近，也就难怪会成为皇宫的“后花园”。

    清康熙42年（公元1703年），一座皇家园林开始在这里修建，历经康、雍、乾三代帝王89年的时间，至乾隆57年（公元1792年）方竣工。整座山庄占地564万平方米，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平原可纵马，湖泊能行舟。更有120组建筑散落其间，可谓移天缩地，移步换景，煞是壮丽。

    据说，每年端午节一过，皇帝便由京城浩荡北上，至山庄避暑纳凉，至九月初九重阳节过罢方起驾返京。皇上每日想必也得打理朝政，不过大抵要比京城简洁得多了。看上去，那些旧居、遗物已落满岁月的尘埃，主殿、配殿皆典雅凝重。殿内屏风、宝座、香几、足踏、薰炉、宫扇、痰盒、如意、钟表、古玩则一应素朴且陈旧。

    康熙把玩过的那只玉如意虽然泛着翠绿的光泽，却已有些黯淡了。

    皇帝后妃们的寝宫却很逼仄，床榻上倒有龙凤缎面被，却分明是新的仿制品，扎眼的色彩看不见历史的脉络。

    下了台阶便是草坪、甬道、靠椅，青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庭院。进入皇家园林，一条攀折的石头铺的路通向深幽处。“颐卦明口实，得正自养寿。”读一读康熙笔下的这首诗，立刻身临其境。

    承德是一个盆地，四周是山，犹如万象引领，众象朝揖，出众山之巅，诸峰罗列，若揖若拱。天气晴朗，数百里外峦光云影，皆可远瞩。康熙来到这里，回首过去的点点滴滴，心中仍有一种壮志未酬的忧国忧民的情感——素学臣邻老，耆年自不知。环山庄的还有那北枕双峰，一居西北，一居东北，两峰翼抱，与兹亭相鼎峙焉。

    悠然世俗惟念，必得经书考原。回想康熙当时早已看破世俗观念，对天下大事更是运筹帷幄之中，此时此刻和群臣坐在静水湖畔，看那梨花莹情如白日，托志结丹霞，好似一番宏图伟业即将实现，真是美哉！

    这里是京城之外清朝的又一个政治舞台，宫廷里上演的戏这里一样要演。

    表现这种皇家气象的戏便吸引了众多游客。戏里的皇帝皇后显然没有太多的威仪，大约并不当真的；反而是扮下人的很有奴才做派，又多噱头，让人喷饭——其时，游客是一边享受御膳一边看戏的，就当自己是皇帝皇后什么的。“太平盛世，国泰民安”倒是历朝历代从皇上到黎民百姓的共同心愿，戏便也在此处煞了尾，那彩旗和其上的墨字让众看客意犹未尽、不情愿地回到现实中——“御膳宴”便也落得残山剩水，杯盘狼藉了。

    漫步避暑山庄，芝径云堤、烟波致爽、曲水荷香……烟雨楼长桥卧波，万树园北国风光，狮子林芳草萋萋，清音阁评弹悠扬……“昨晚雨宜晴更宜，山庄于是驻情怡”。乾隆以88岁的太上皇身份再游山庄时尚且如此诗兴大发，我等“草民”自然更是心旷神怡，只当是人间仙境罢了。

    据说，康雍乾修建避暑山庄及外八庙意在修一座“心理长城”，巩固北部边疆，团结少数民族，吸纳汉、蒙、藏文化等等，当是“题中之意”。

    残垣断壁，古道斜阳，悠悠300年历史烟云在山庄氤氲……读到此处，承德是否已读过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