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破产之路充满变数

    ■本版撰文  本报记者  陶海清  王哲

    编者按：2013年4月9日，惠誉下调了中国的主权信用评级，这是1999年以来国际评级机构首次这么做，而惠誉下调评级的一个理由就是地方政府债务问题。4月17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副会长张克表示，地方政府债务已经“离开可控的范围”，其可能引发比美国住宅市场崩溃更大的金融危机。其实，自2008年以来，地方政府的债务问题就屡屡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在中国债务危机凸显的同时，美国底特律——这座汽车城却破产了，真是天意弄人。记者力图揭示出美国城市破产的原由，并探讨其对中国债务城市的警示意义。

    由于长期经济赤字而负债累累，美国当地时间7月18日，素有“汽车之城”美誉的底特律正式申请破产保护，成为美国迄今为止申请破产保护的最大城市。

    密歇根州州长斯奈德当天批准了底特律申请破产的有关文件，表示底特律已经无法收取足够的税收来满足各项义务，目前，只有通过申请破产来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他宣称，申请破产保护是一个艰难决定，但也是唯一的可行方案。

    7月19日，美国密歇根州巡回法庭法官裁定底特律前一日向联邦法院提交的破产申请违反宪法，并下令底特律必须向联邦法院撤回城市破产案。

    欧洲中国商会中国区副会长乌韦·彼特（UwePeter）在接受《中国贸易报》记者采访时说：“城市破产和公司破产不同，城市破产过程非常复杂。首先，相关利益方将就驳回和继续上诉进行激烈较量；其次，即使破产申请被批准，整个破产程序也要花很长一段时间，通常会持续两年，而拖的时间越长，其负面影响就越大。因此，底特律通过破产来自救的道路不会平坦。”

    单一产业压垮汽车之城

    作为传统的美国工业城市之一，底特律一度是美国第四大城市。

    1899年，第一座汽车制造厂在这里建造，自此，底特律的命运即与美国汽车工业紧密相连。在20世纪，美国的汽车产业在全球一直独占鳌头，通用、福特和克莱斯勒三大汽车公司的总部都设在底特律，底特律成为世界上最有名的“汽车之城“。

    中国汽车后市场联合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路志光说：“随着三大汽车制造商的发展，底特律上世纪四五十年代达到发展的巅峰。之后，开始走下坡路。底特律长期以来把汽车工业作为城市发展最重要的支柱，没有可替代产业，遭遇发展瓶颈后难以突破。另外，汽车工业近些年已不再引领美国经济发展，而让位于电脑、互联网和现代通信技术。这是底特律从辉煌走向没落的最主要原因。”

    而压倒底特律的“最后一根稻草”是2008年爆发的金融危机，汽车工业受到重创，底特律也深受其害。

    哈佛大学经济学家格拉泽也认为，底特律依赖单一的汽车业，成为美国汽车业衰落的直接受害者。数据显示，底特律经济有8成依赖汽车及相关产业，地方政府税收也随汽车业兴衰而剧烈波动。

    破产仍存变数

    在美国，地方政府申请破产表明，该地方政府将失去清偿债务的能力，并不意味着政府职能的破产。

    与企业破产不同，地方政府破产相当于政府债券违约，即地方财政无力支付债务，发行的市政债券将无法到期偿还。可以通过减少公务员、压缩开支、通过谈判延长还债期限等一系列措施使地方财政重回正轨。

    当然，如果破产保护申请最终获批，底特律市政资产将遭变卖以清偿债务。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债权人将面临巨额损失。

    因此，伴随而来的是相关各方利益集团激烈的博弈以及旷日持久的司法缠斗。有关各方将就底特律的债务数额、偿债情况等诸多细节展开论辩。底特律主要代理破产案件的律师道格拉斯·伯恩斯坦说，底特律破产案件会持续1至3年，代价高昂，“(案件涉及金额)将达到数千万甚至数亿美元”。

    乌韦·彼特认为，底特律市政规模大、问题复杂，牵扯的利益集团众多，因此破产谈判和清算的过程将漫长而艰苦，并且存在许多变数。

    然而，通过破产，底特律最终可以甩掉一些历史包袱。如此看来，申请破产对底特律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美国有近250个地方政府破产

    底特律，申请破产不是个案，比如，美国阿拉巴马州的杰佛逊郡、加州的圣贝纳迪诺和斯托克顿市，都曾因资不抵债申请过城市破产。

    去年，加利福尼亚州三个城市曾在两周内相继破产。去年6月底，约30万人口的斯托克顿市宣布破产。紧接着，约8000人口的马默斯莱克斯市宣布破产。随后，约21万人口的圣贝纳迪诺市宣布破产。在过去30年内，美国申请破产的地方政府有近250个。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就有十几个城市申请破产。相关媒体报道称，在格林斯潘执掌美联储时代，为刺激经济增长，实施长期低利率政策，借债成本过低导致政府大量负债，为以后的债务危机埋下了隐患，这是地方政府债务危机的根本原因。而银行与养老基金等机构通常是市政债券的投资者，政府破产会进一步削弱其投资能力，使地方政府融资成本大幅抬升，并形成恶性循环。

    据悉，美国公务员分为政务官和事务官两类，政务官随执政党进退，事务官则是常任文官。当代美国中产阶级民众缺乏政治热情，而常任文官投票热情最高。长期以来，各政党都将常任文官看做大票仓，争相向其允诺各种福利措施，导致政府机构臃肿，且公务员工资与福利过高。

    此外，多党制也导致政府负债过重。每个政党上台后都拼命借债、花钱，还钱则是下任官员的事情。现代金融市场日益发达，债务融资相当便利，以至于很多政府都过度负债。但任何债务都不是免费的午餐，借债就要付出成本。在美国历史上，纽约、克利夫兰和费城也曾一度面临破产，不过，底特律是第一个真正提出破产保护申请的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