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书法家批评系列之一 ———— 圣德太子

    ■任钦功

    当我们翻阅《日本书道史》，或是检索《日本书道史年表》的时候，可以发现其开篇人物都是圣德太子，其所书写的《法华义疏》都是作为经典之作位列其首，并且是日本书法史上流传下来可考证的最古老的墨迹作品，由此可见圣德太子在日本书道史上的重要地位。圣德太子在日本书法史上的历史地位和成就首先取决于他施行开明政治以及他对佛教的极力推崇，他的书法则成为了其政治智慧和全面历史文化修养的集中体现。其对于历史上的贡献有两大方面，首先是政治上的；其二是文化上的，包括宗教和书法。

    在政治上圣德太子建立了中央集权制度，加强各氏族的国家意识和对皇权的尊重，故一面继续让氏族团结或对立，一面伺机加强中央统一之体制，打破过去贵族为尊的制度，而以个人功勋授官赐爵，开选贤能之道，打破氏族与门户世袭习惯。公园604年4月，圣德太子融汇儒、法、道、佛诸家思想精华而制定了十七条宪法，文式采《诗经》、《尚书》、《孝经》、《论语》、《中庸》、《左传》、《礼记》、《管子》、《墨子》、《韩非》、《韩诗外传》、《史记》、《昭明文选》等汉籍而成，成就了日本历史上最早之法典，是官吏施政的法则、国家组织的原理、道德训戒的宝典，也是圣德太子集思想、道德、礼仪、法律于一炉的精神体现。

    据日本《元兴寺伽蓝缘起》记载，佛教最初是于公元538年传入日本，并且在佛教传入的同时也带来了大陆文明，从而使得日本从混沌开始走向开明，这也成为了日本文明发端于佛教最为有利的佐证。佛教在日本首先是从贵族阶层传播开来的，同时被统治者所接受并且成为政治统治的手段。遣隋使僧的留学归国成为了日本文明发展的助推剂，因为当时佛教传播的主要手段是《经文》，因此书法被作为佛教传播的载体同时被统治者接受并得到了初步的推广，这种佛教与书法相互依存的关系也就自然地形成了，佛教传播和发展的程度也决定了日本书法发展的命运。

    公元587年用明天皇去世，厩户皇子（即圣德太子），担当起行使国家权力的使命。圣德太子执政以后，首先开始了被后世史家称颂的“推古朝改革”，延续以往把佛教作为政治统治的手段。圣德太子以开明的政治姿态加强对佛教的推广，为佛教的发展发挥了作用，更为重要的是圣德太子以超前的历史意识开创了同中国直接交流的历史先河，为日本文明的全面发展奠定了基础。圣德太子以他高瞻远瞩的政治远见，开创了日本历史上文化改革和建设的先河。派遣遣隋使者直接学习吸收中国文化，奠定了改革的坚实基础，遣隋使的派遣实施对日本文化的发展影响深远，以至今日。也正是由于遣隋使的派遣，才使得日本书法开始了历史的书写，而日本书法史的书写是在不自觉中产生的，这一历史的必然是为佛教而书法的，却不是有意识的为书法而书法。

    公元607年圣德太子派小野妹子出使隋朝学习中国佛法，在引进中国佛法的同时，中国书法也随着佛教的传播开始了直接传入日本的历史，因此掀开了日本书法史的第一页。由于当时书法对佛教极强的依赖性，所以流传下来的书法形体仅局限于“写经体”，从作品看，充分反映了这一时期日本书法书体单一的特征。以楷书为主流的现象影响了日本书道史近两个半世纪的历史时期，直到9世纪的平安时代（中国的唐代）才有所改变。

    圣德太子以各种方式加强对佛教的推广，对日本佛教的发展发挥着积极的作用。在他大力弘扬佛法的同时也在不自觉地推动着另一部历史——日本书道史的发展。由于他的努力，为这一时期日本书道史流传下来第一批书法作品，如《法隆寺金堂药师如来造像铭》、《法隆寺金堂释迦造像铭》以及他本人书写的经文《法华义疏》等。

    圣德太子在日本书道史上的贡献，在于他不仅是一位号召者，同时也是一位实践者，从经典作品《法华义疏》可以反映出他如何用功。据《圣德太子传历》载：圣德太子3岁开始习书，每日愈千字，深得王羲之法书之精髓。正是具有了扎实的书法修养才创作出《法华义疏》这样的书法传世精品。

    《法华义疏》书写于615年，为标准的中国六朝书风，用笔圆润流畅简洁，施墨敦厚，章法自然疏朗，书体融章草与行草笔法而成，同中国西晋陆机的《平复帖》有着极为相似的艺术精神。从当时书法传播的途径分析，《法华义疏》当是取法于对六朝写经的学习，它的风韵与后来发现的敦煌写经笔法一脉相承，是日本书法史上极为重要的书法经典作品。

    圣德太子为日本佛教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不自觉地对日本书道也起到了奠基性的历史贡献，由于其“一心向佛”的历史专注，服务于佛教的思想使得书法的表现形势趋于“端庄”，因此，造就了此一时期书法形式的“单一”。而站在书法历史的高度，这种“批评性”却具有着积极的历史作用，即：这种“端庄”的极端追求，却不自觉地为此后日本书法的发展奠定了传统的基石，《法华义疏》正是具有着传统代表意义的经典，成为了推动唐风书法在日本流行的精神动力，甚至推动了以空海、最澄为代表的日本第一次书法高潮的形成，使佛教书法成为日本书法史的主流成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