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进口大豆遭洗船痛！国产大豆被边缘

    ■本报记者  高洪艳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1月20日深夜23点，黑龙江省大豆协会副秘书长王小语照例在睡前打开电脑浏览行业新闻，不经意间，映入眼帘的“大豆洗船”几个字让他激灵了一下。

    “我的第一感觉是‘又来了’。”王小语告诉记者，上次见到“大豆洗船”的提法还是9年前。当时（2003年8月），美国农业部以天气影响为由，对大豆月度供需报告作出重大调整，将大豆库存数据调整到20多年来的低点。

    “可想而知，大豆价格应声而起，国内压榨企业像疯了一样从海外抢购大豆，但是高价已经不可避免。据说从美国购得的800多万吨大豆平均价格已经到了每吨4300元。但是，2004年4月开始，国际大豆价格快速回落，跌幅近50%。面对如此价差，国内部分加工企业，尤其是一些民营企业无奈采取了违约行为，放弃原先在高价位签订的采购合同和定金，出现了第一次大规模洗船事件。”王小语回忆说。

    进口大豆再中招

    这么多年过去，中国大豆进口商违约的事件不是没有发生过，如今却为何再次恶化成“洗船事件”？记者查阅美国农业部网站了解到，2012年12月18日，美国私人出口商报告显示取消了2012/13市场年度交货的两宗出口订单，其中包括销往中国的30万吨订单，另一宗12万吨订单的出口目的地不明（外界猜测此部分大豆也是由中国购买的）。4天后，美国农业部又公布了中国取消购买54万吨美国大豆的消息，媒体评价说“这是中国至少14年来最大规模地取消美国大豆订单”。

    “30万吨，12万吨，54万吨——短短的一周之内，近100万吨原计划输入中国的美国大豆被取消订单。这是个什么概念？2012年12月，中国进口大豆总量为589万吨，其中有一部分是从巴西、阿根廷等南美洲国家采购的，美国大豆的份额已经被缩减，无形中又被取消了100万吨的订单，美国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王小语说。

    而且，美国大豆产量占全球总产量的35%，出口量占全球总出口量的40%，对于全球大豆市场来说，美国绝对拥有“呼风唤雨”的影响力。

    长期关注大豆进口的中储粮油脂公司副总经理王庆荣便指出，每次大豆的订货周期来临都会出现舆论危机，如北美大豆产量创历史新低等，北美大豆价格被炒高，刺激了中国需求方去抢订。

    记者也关注到，从2012年年初开始，美国农业部不断以“农民将转而种植利润更高的玉米”、“美国正在遭遇50年不遇的大旱”等为由，大幅调低美国大豆产量，待大豆价格暴涨、中国企业蜂拥而至后，美国农业部却又调高了大豆产量的估值。面对国际大豆价格暴涨到暴跌的轮回，中国买家洗船已是一种无奈之举。

    “即使没有被美国农业部‘忽悠’，也可能因为气候、投机等原因致使大豆价格发生剧烈波动，执行合同不再有意义了，选择毁约反而损失小，甚至还可能因此而获得新的盈利机会。”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国际市场研究部副主任、研究员白明告诉记者，洗船这种违约行为，简单来讲，包括损失掉预付款或保证金，不再履行合同的现象，也包括大豆已经在产地被装上货船运到码头，但不起运至中国而是在返程时被卖掉的现象。

    自省才能避风暴

    一方面，白明对美国农业部在农产品市场上的“托儿”行为嗤之以鼻，笑称应该给美国农业部也搞一个信用评级并且下调其评级，另一方面，他强调说，洗船事件发生的原因很多，有被‘忽悠’的成分，也有其他原因，不能一概而论。

    王小语也认为：“不要过分强调美国农业部‘变脸’等外部原因，有时候，我们的企业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王小语在给记者回顾这几年大豆市场的风云变幻时说，1996年，国外进口大豆以低价策略轻易撞开了中国的大门，南方，尤其是沿海一些大豆加工企业陆续“倒戈”，逐渐放弃从国内的大豆主产区采购大豆，在尚未了解什么叫“国际贸易话语权”的情况下，便大量进口国外低价的大豆，欣欣然奔赴国际市场这个大“赌场”。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大豆加工企业最初尝到了“赌场”操纵者送来的甜头，却不可能一直甜下去。所以，在国外向中国‘倾销’了7年大豆之后，发生了2003年至2004年那轮过山车般的行情。面对“赌场”操纵者预设的陷阱，中国大豆加工企业第一次尝到了洗船回家的苦楚。

    如今，“洗船事件”重现江湖。对于洗船后损失依旧惨重的大豆进口商，王小语无奈地用一个字来评价——该（“活该”的“该”）！

    “这不是前进路上遇到的一个小浪花，这是一场风暴。如果不改变，只能任由‘赌场’操纵者7年一个小把戏，9年一个大阴谋地‘忽悠’。而且，待到在国际大‘赌场’上风景都看透，国内大豆加工企业回过神来，早已被冷落多年的国产大豆恐怕也已经奄奄一息了。”王小语认为，在国际豆商的廉价“倾销”和外资大举进入大豆加工企业的双重压力之下，中国的国产大豆早已被边缘化。

    近年来，大豆进口量呈现逐年上升趋势，国内对进口大豆的依存度已经高达80%。海关数据显示，2010年，中国累计进口大豆5480万吨，较2009年的4255万吨大幅增加1225万吨，2012年的大豆进口量更是达到5838万吨，创历史新高，较2011年的5183万吨增长了近700万吨。

    与此同时，受到进口大豆的低价冲击，国产大豆生产和加工业不断萎缩。以黑龙江省为例，2010年、2011年和2012年的大豆种植面积分别为6470万亩、5193万亩和3890万亩，去年的产量刚刚超过400万吨，比2011年下降30%。

    “原本是大豆主产区的黑龙江，去年全年的产量还不及12月份一个月的进口量；大豆进口量频频升至历史峰值，黑龙江大豆却几乎无人问津，将近一半的产量只能靠国家储备吸收。关注大豆产业这么久，这些现象早已让我见怪不怪，只剩心痛了。”王小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