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文学作品市场式微 “莫言热”难挽颓势

    ■本报记者  袁远

    刚刚捧得750万元不含税奖金的莫言雪中归京，除了带回诺贝尔文学奖新一轮的热度，也改写了他在“作家富豪榜”上的排名。近两个月来的“莫言热”，带动了莫言书籍的热卖，也令“作家富豪榜”出现了非常罕见的纯文学作家踪迹。新科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在榜单上位列第二，其余位列前十的作家不是写童话，便是写青春文学的，难觅纯文学作家。目前，众多纯文学作家根本不能从写作中得到更多的经济收益。有专业人士论断，纯文学写作早已沦为中国真正“高风险、低收益”的行业。

    作家微博晒稿费

    陕西女作家周瑄璞曾在自己的微博上晒出稿费清单,并发出“欢迎围观，欢迎嘲讽，这不只是写作者本人的悲哀！求扩散”的言论，周瑄璞在微博里为网友“精打细算”道：2011年，发表文字约25万，共计稿费2.4万元”，平均每字不足0.1元。她详细列下所刊载稿件的字数、出版社、刊物，稿费收入甚至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数。在公布的14篇稿件中，最高稿费是在《十月》发表的中篇小说3.2万字，393.6元，最低的在《延河》和《新叶》发表的短篇8000字到1万字，稿费均为200元。网友“楼兰飞歌”用自己的故事来安慰周瑄璞：“刚刚收到了一张50元的稿费单，唉，不够打车去邮局取。”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资深出版人金宏达也向记者证实了目前纯文学写作市场的“窘境”，“目前，中国的纯文学杂志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几乎没什么销量。”金宏达对记者说。

    据记者了解，目前，纯文学刊物稿费大多为每千字100元至200元，最高的也就300元至500元，一部一万字短篇小说收入只有1000元至5000元，而一名作家要在各大刊物上发表作品大多需经过3个月至6个月的漫长等待，并且，熬过数月后，作品经常还不被采用。如此看来，纯文学写作沦为中国真正“高风险、低收益”行业的说法并不夸张。

    纯文学阅读习惯丧失

    在出版界工作多年的李小姐告诉记者，当下，作家写书的稿费的确不高，千字50元算是比较高的了，而且只能付给出版社看中的作家。作家如果和出版社谈好拿版税的话，稿费收入就不能指着出版社出。而到底能拿多少版税，还要看市场销售情况，这和图书后期的宣传、出版社的包装有很大关系，已经不是文字质量本身能决定的。作家如果事先和出版社不谈版税，只拿稿费的话，就意味着稿费不会很高，将来即使写的书大卖，也再难分到一杯羹。金宏达告诉记者，普通作家的作品能卖到1万本就相当不错了，10万册以上的销量几乎很难见到。

    由于纯文学写作市场收益不高，纯文学图书出版、编辑市场也不景气。李小姐来到出版社之前在一家杂志社上班，她的月工资是7000多元，除了基本工资还有各项丰厚的福利和奖金。而出版社每月2000多元的收入让李小姐感到很不适应，即便非常热爱出版行业，她也经常会动跳槽的心思。

    对于当下纯文学写作市场的不景气，金宏达认为，这主要和主流阅读人群的阅读口味有关。“目前，年轻人喜欢阅读玄幻类和武侠类书籍，他们的审美趣味和阅读心态也和喜爱纯文学作品的上一代人不一样，导致纯文学作品备受冷落。而且，这种阅读心理短时间内很难改变。即便莫言获得了诺贝尔奖而大热，也很难改善中国纯文学作品的阅读状况。”金宏达对记者说，很多人出于对莫言获诺奖这一新闻事件的好奇心理，纷纷买来莫言的书籍。但是，大部分人看了莫言的书之后会很失望，因为看不懂，尤其对莫言书中魔幻文学的表达方式不太习惯。事实上，莫言在畅销书销售榜单上已经出现了往下走的趋势。目前，中国读者还是对传统现实主义作品接受度更高些。

    欧美纯文学写作一字千金

    对比国外，像英国的尤恩这样的纯文学作家亦是各大销售榜单的领跑者，相对闲适的生活总能保证他全身心投入写作并不断出产佳作。而欧洲很多年轻作家大多依靠一些民间基金会的资助也能认真写下去。欧洲的报刊，每千字稿酬大多为四五百欧元，折算成人民币为四五千元。欧洲自由撰稿人一般每月做一个调查采访，或每周一篇专栏，即可生活无忧。在美国，全国发行刊物的稿费是每千字750美元到2000美元之间。对此，金宏达认为，这和西方国家民众的受教育程度、民族审美都有关系，有什么样的土壤就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来。

    如果说上个世纪的七八十年代，作家还是中国社会的精英和偶像，到了快步奔向现代化和全球化的21世纪，中国的社会精英已经是企业家、金融家、政府高官和经济智囊。因此，当下的中国，文学价值是否会因为作家受社会认可程度的降低而走低，是一件值得思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