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著名军旅艺术家程兆星访谈录

    访谈嘉宾：程兆星

    中国著名当代军旅艺术家

    河南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

    总参防空兵学院教授

    主持人：杜唯铭

    中国著名新锐艺术家

    中国贸易报《艺术投资》周刊副主编

    访谈地点:总参防空兵学院程兆星工作室

    访谈时间：2012年6月18日

    主持人导语：他一直在部队从事艺术创作与教学工作，可以说是标准的体制内人士，可是他“人在曹营心在汉”，一直游走在体制的边缘。他多次参加过全国美展并获过大奖，但是他好象并不满足于此。这在体制内的艺术家中虽不是绝无仅有，最起码说是不多见的，在军队更是如此，目前还在军队的想来想去也就那么两三个人，条件宽一点不超过五个，程兆星就算一个。今天我们有幸与中国著名当代军旅艺术家程兆星进行面对面的对话。

    杜唯铭：程老师，这次我本人是以一个媒体记者的身份来和您面对面交流的，可能会和以前作为艺术家状态的好兄弟之间的信口开河随意聊天会有一些不一样，我们好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面了，这一年多来您都在忙些什么？

    程兆星：是的，一年多时间没有见面了。你知道，我的创作是阶段性和系列性一路走过来的。去年，是在前几年创作“五星系列”、“站岗系列”之后，想做些调整，画了些风景和身边人物的油画作品。今年上半年主要是为建军85周年美展创作主题性作品，刚刚忙完。

    杜唯铭：业内都知道您是当代具有代表性的军旅艺术家，身兼河南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总参防空兵学院教授等多重身份，在生活中您是如何平衡这一多重身份关系的？具有多面性艺术气质的您，是如何看待和定位自己在艺术界的身份的？

    程兆星：不错，我是个军人，在军事院校从事军队文化工作的教学任务，主要讲授美术欣赏这类课，提高部队学员的艺术素质，课时不多，有大量的时间进行艺术创作。关于身份，我觉得这个话题对我们军旅艺术家来说是个有意思的话题。我们首先是个军人，然后是艺术家。对于军人，大家想到的是集体生话、铁的纪律、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是和工具、没有自由、没有思想联系在一起的。艺术家呢，有个性、不修边幅、天马行空、自由自在。这两者是风马牛而不相及的。其实作为一个社会人，绝对自由是没有的。作为一个军人，在这个特殊的群体必要的纪律还是必须要有的。那么作为一个军旅艺术家，军人的基本要求你必须做到，在艺术创作方面，那还是相对自由的。在今天艺术多元化的大背景下，你可以选择不同的内容、形式和方法，用不同的艺术方式来艺术地表达。我创作时，外界的力量对我干扰并不大，所以，我的作品是根据自己的经历和生话体验和感受而来的。比如上世纪80年代我的版画作品主要表现的是我童年时在北方农村生活时的感受和记忆；圣器系列油画作品是从文化反思中找到一种形式的表达；五星系列、站岗系列是我在军人生活的经历和体验中对身份的认同和思考，对军人和社会之关系、责任的思考与表达。

    关于河南省美协副主席一职，属于兼职。我认为它只是社会对我专业上的认可。这一职务会带来一些工作和社会活动，但并不是太多，不会太影响我的工作和创作。如何看待定位自己在艺术界的身份，没想过，我只是一个画家，是个穿着军装的画家，尽力做好我自己的事就行了。

    杜唯铭：作为当代军旅艺术家，军人的生活和军人的气质对您的艺术创作有着怎样的影响？

    程兆星：当代艺术、当代艺术家，这两个概念在理论界应该是有明确共识的，但在艺术界就比较模糊或不清晰，或者故意模糊。当代艺术，是指20世纪现代派之后出现的不同艺术样式，具有实验性、批判性，是对当下社会现象在艺术上的不同表达。并不是说现在的艺术家创作的作品都是当代艺术，凡是采用现代派之前的艺术样式的作品，应该不能归于此类。当然，采用后现代主义方式，如挪用、并置等方式也应属于当代艺术。当然具体作品要做具体的分类。当代艺术慨念明确了，当代艺术家也就好定位了。那么问题就来了，从字面上理解，当代艺术家就是今天做艺术的人都应该是当代艺术家，所以画着很传统的画的也称自已为“当代艺术家”。概念模糊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我作为一个军旅艺术家，能不能被称为当代军旅艺术家，从上面概念来看还未必。有些作品具备当代艺术的要素，有些并不具备。这也是我艺术气质方面的多面性吧。军人的生活和军人的气质对我的创作应该说影响还是比较大的。上世纪80年代创作的一系列版画作品，虽然大部分取材于我童年生活的感受和体验，除了受西方现代派和民间艺术的影响而创作的作品外，还创作了反映部队生活的作品。上世纪90年代用些表现、抽象、象征的油画语言尝试着进行创作，但觉得和自己身份、经历相差远了一些，通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后，觉得还是要和自己的经历、军人的生活联系起来，所以，创作了一些反映部队生活的作品以及“五星系列”、“站岗系列”，都是对自己军人身份、军人和社会关系等进行思考后一步步走过来的作品。同时我还用水墨的语言做过一些不同的实验，也回归到传统，画些山水，包括人物。回头看自己所走过的路确实具有多面性的气质和尝试过不同语言的创作。

    杜唯铭：作为河南省美术界的领军人物，您认为河南美术创作如何突破传统的束缚，找到创新的立脚点？

    程兆星：河南省美术界的领军人物不敢当，为河南美术界尽些力是应该的。河南的美术整体来讲还在稳步地向前发展，出现了不少优秀的艺术家和优秀的作品，现今在全国活跃着不少河南籍的艺术家，是我们河南的骄傲。但也要清醒地看到，河南地处中原腹地，有几千年的文化传统，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同时也会带来传统的束缚。所以在制度和思想上要给青年艺术家和他们所做的艺术实践和探索，给予支持和关注，尤其是在思想上有更大的包容性，让新的艺术有一个更宽松的环境。当然，艺术的发展是有其自身规律的，我们要尊重，水太清了是没有鱼的。

    杜唯铭：您以前是搞版画创作的，现在从事当代军事题材的油画创作，而且转型得非常成功，您是如何从版画家转型成为当代军内外知名油画家的，能否谈谈您的成功转型经验？

    程兆星：是的，我以前是搞版画的，我最早的老师是陈天然先生，他把我带入真正意义上的创作道路。我1984年到西安美术学院版画系进修，李习勤、代大全等先生给我们带课。所以上世纪80年代我创作的作品是以版画为主，做了一批版画作品。89年考入解放军艺术学院第一届版画班，那时军艺没有版画老师，倒是我们的幸事，专业课全是中央美院版画系的老师来上。我是课代表，每次都是我去请老师。广军先生、吴长江先生、徐冰先生等都给我们上过课。那时徐冰的《天书》正在制作，后来在中国美术馆看到他和吕胜中同时举办的个展。从军艺毕业后，我的眼界大开，就开始转入油画的创作，不断摸索，不断挣扎，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的经验就是不要怕失败。

    杜唯铭：我发现您除了从事版画创作和油画创作之外，还广泛涉猎中国画、书法的创作，从油画家的角度来看中国画和书法对油画创作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和帮助？

    程兆星：我上小学时很喜欢写毛笔字，正赶上文革，就写大字报，后来临芥子园的画，所以我的美术启蒙教育就是国画。再后来不同阶段我都没有放下毛笔，这可能就是你生长在这块土地上，根没法断。就像我的版画就有很多民间艺术的因素，我的油画又有很多国画因素。我认为一个艺术家不要把自己固定到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你想要表达，选择你认为合适的语言就可以。当然各人有各人的习惯和其它因素的考虑。那么我在画国画的同时画油画，就会把一些国画的感觉、用笔、味道自然在油画中流露出来，反之在国画中也会出现油画的感觉。

    杜唯铭：“时代的艺术意志一定会实现”，这是西方一位史论家的话。当下中国的经济在深入发展，外汇储备已经达到了3万亿左右，军事实力排世界前列，那么在这样的一个大环境下，作为中国军事美术题材的艺术创作，如何与中国的经济地位和军事地位匹配？作为艺术家，站在个人的角度，您认为如何体现这个时代的艺术意志？

    程兆星：“艺术意志”是李格尔的美术史论中最重要的一个概念。时代的艺术意志是一个很大的话题，不错，它是和一个国家的整体实力有很大关系，比如19世纪世界的艺术中心是法国的巴黎，20世纪世界的艺术中心是美国的纽约，都是在社会的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作为一个整体所推动的。正如你说，当下中国经济有了很大的发展，已具备了一定的实力，那么下一个世界艺术的中心会不会在亚洲出现呢？现在还只是希望，如果可能的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我们国家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整体的结构正在调整，中国的经济地位和军事地位也逐步在匹配，军事美术题材的艺术创作是中国大美术的一部分，和整个中国美术大结构是一体的，只能整体推进。当然艺术还要由艺术家个体来完成，只要我们有好的、科学的文艺政策，利用我们的经济实力，创造出有时代精神的艺术是中国艺术历史赋予我们的责任。